周记 | 侵略!碳水娘
这里每天都有孤独的人在进行着欢乐的对话。

6月2日周记
“生日快乐——!”
“嘿嘿~3Q。”
我得意地摇着手机,亮起的屏幕上是某家自助烤肉的券码:“今天带你吃点好的。”
林笃小小地欢呼了一下,两眼冒着小星星一样一路上非常期待:
“真想不到,连你都会用团购优惠券这些东西了呢。”
“我要吃一大块牛排,厚切的,铺在炭火上滋滋滋地烤!”
“还要排出九串羊肉,塞得满嘴流油~”
“噢喔,别忘了生日蛋糕,我爱六一,耶——”
我的兴致也非常好,唱起了乱七八糟的广告歌:
“♫ 你爱我,我爱你,我的肚皮圆滚滚~”
”♪ 摸呀摸呀摸呀摸,摸呀摸呀摸摸摸~“
“……感谢收听《母螳螂之歌》。下一首是……”
“这怎么听都是我为了庆祝生日烤肉倾情演唱的甜蜜蜜之歌吧!”
“……欢迎收看《我想吃○你的胰脏》。啊,烤动物内脏也不错的:烤肝、烤腰子……听众朋友们如果没有吃过一定要尝尝。”
“不要直勾勾地盯着我——这不是《汉○拔》片场哇啊啊——!”
(咕,已被吃掉)
(全剧终)
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。”
(恐怖,这个女食人魔居然在由衷地感到高兴)
(等等,被眼前的美少女吃干抹净这种发展好像也挺色的。没有想象中的悲惨。)
(也不是不能接受,被慌慌张张跑进厕所的美少女从屁股那儿挤出来……)
堂堂复活。
尽管在重生点跳脸就挨了一刀不是很好看,但丝血总比没红好。
踩着哐当哐当的进站声登上公交,摇摇晃晃的车厢几乎坐满了昏昏欲睡的老头老太。好不容易找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就被烫了屁股,看来即使隔着层厚实的玻璃窗,空调的冷气也不敌初夏的灿烂。
瞩目窗外,后退的校门,目眩的隧道,延展的大海,无人的街区,仿若被抛至世界边境。一排排卷帘门上红纸黑字地写着“旺铺招租”,真奇怪,如果是旺铺为什么还要招租呢?我认真思考了一下,得出了凡事不能只看表象的结论:就像有些部门的人天天搞什么聚会、轰趴,在朋友圈发吃吃喝喝,丝毫不影响他们没妈妈没办法只能申请贫困补助、助学贷款和励志奖学金的事实。就算我天天吃拼好饭,但是没手续、没程序,也证明不了自己穷。都说人穷志气短,我看未必,有时人穷反而死要面子,对这种事特敏感,作为结果,本拨在他们头上的钱就被其他深谙生存之道的有心人盯上了。但至少有两句话我是深以为然的,一是“皇权不下乡”,二是“求人好办事”。不然怎么说还是中国的老祖宗有智慧呢,如果没有几条关系、几个渠道,在各基层单位间跑东跑西要这个签名那个章的也是活受罪。
该说不该说,活该有心人吃这口饭呢,我或许就是在恨自己,酸他们而已。
这么一看,似乎以手续、程序为代表的一整套官僚体系是万恶的了,是必须打倒的了,却也不是这么一回事。倘若只要天天吃拼好饭就能申请,势必刚需一套独立于现有体系的、宣誓效忠于“上面的人”的、类似秘密警察的小圈子,监督你有没有恪守天天吃拼好饭的戒律。这批人一旦经过常设固定下来,只会日渐膨胀成新的官僚集团,如此,原班“理性”的、“正统”的权威被旁落了,反而会滥生更多“内推”的特权,比“励精图治”之前“不折腾”还要来的危险得多。
车厢内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燥热,只有老旧空调发出嘶哑的喘息。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,看那片其远而无所至极的天空,把人心也染得 blue 起来。似乎是刚才打哈欠时胳膊肘到了身边的林笃,她歪着脑袋“唔?”了一声。我自责起来:她的节日,还是多一些欢乐好!
于是,这对白痴组合、笨蛋情侣就这样欢欢喜喜地踏进了烤肉自助:男的上来要了一碗面,汤的表面漂浮着各式的淀粉香肠和科技丸子;女的呢,盘子里蛋挞、芋圆、冰淇淋、苹果派等等诸如此类的甜品堆有一座小山那么高。老板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夹。末了,后知后觉的他们只能对着烤成干的五花肉遗憾,边烤着韭菜和茄子边说“下次来一定要吃更多啊”。
距离套餐截止还有段时间。即便不吃也能大大方方舒舒服服地坐在店里吹空调。现在离店,基本上就要回学校了。我最近非常忙,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陪陪林笃了,闹得她有点小情绪,又不说,闷心里;问起来,又不承认,前后堵。我都看在眼里。别扭的性格这一点和我一模一样。
我们都是怕孤独的人呢。
多多地靠近就好了,更近地、更多地。
小心地斟酌着匮乏的词汇。
“遇见你,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哇呜~!干嘛突然这么肉麻?”
“我是说认真的——只有你,是必要的。”
“不用再哄我开心了哦?我知道的……嗯,果然还是待在你身边最舒服。所以,所以最近的日子才那么让我心绪不宁,对,就是这样。”
言语是有力量的。从很小的时候,我的父母就教我,不会说话宁肯不说话。是因为这样的话语离心太近了吗,诉说完还是忽而忍不住失落起来,像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呢?转眼间就要来临的大三,很快,熙熙攘攘的同学一场便要作鸟兽散去,实习的,备考的。眼下也正是决定未来方向的关键时刻,如你所见地,黄色的树林再一次分开了两条路——我要考电网,林笃要法考。以后工作了还能待在同一座城市吗?和林笃的相处还会是现在这种脱线的模式吗?谁的厌倦会杀死谁的包容?
想到这,我鼻子酸酸的。
由于周一的缘故,店里十分冷清,就像被我们角落这一桌包场了一样。
谁会注意到呢。
6月的天暗得很晚。
可我等不及了。
透过她黑色的眼眸,我看到一个小小的我正在起身。
我或许从来没有学会长大。
吻得那么任性、那么笨拙。
无论是和小时候玩的亲亲游戏还是和“第二次玫瑰战争”的歹心,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,林笃先是猝不及防地打了个颤,然后渐渐卸下防备,变得温顺,拱起的背慢慢塌下去,乖乖地守候在原地等待我的进犯。两人都犟着不肯闭眼生怕错过,在她薄薄的樱唇这一有限的接触点上,我看着她睁大的瞳孔一点一点湿润,带得睫毛挂上一层晶莹莹的,很好看。
要靠得更近、更近一点,要把怀中的她抱得更紧、更紧一些。
谁也离不开谁。永远也不分离。
在妄想中,我曾寄望于自己元气又活泼的青梅带我走出一切消沉,跳出一切无聊,便固执地觉着夏天作为她的生日再好不过;又生恐阳光太耀眼,逼得连眼都无法睁开。出于我的私心,就以这个夏天刚刚开始的日子作为折中。世界重构前,或许我就是这样祈祷的,不,这样笃信的,若是从零点起步,向着最美好的前途,一切都来得及。
“♫ 我多希望,夏天永不结束~”
“不不不,还是赶紧结束吧。”
“♪ 我歌颂,繁星之夏,感觉就像在白天~"
“确实和白天一样热啊。”
才没走多远,林笃小朋友的黑T恤就被汗打湿了。
“♬ 看流星在飞翔,我的心向我呼唤,去动荡的远方~”
“……”
“♩ 向着最美好的前途,哪怕是漫长的路~”